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41字数:4389字

  当捉奸直播的呻吟声炸满整个包厢时,世界安静了。
  “继续亲啊。”我靠在门边,晃了晃手机,“不是说我这种做婚礼策划的女人最懂浪漫吗?来,给我这个正牌未婚妻示范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浪漫。”
  沙发上,宋承弈的手还搭在另一个女人腰上。
  女人裙摆卷到腿根,口红花了,抬头看见我,先尖叫一声,后面竟然还敢往他怀里缩。
  宋承弈脸色铁青:“岑雾,你发什么疯?”
  “我发疯?”我笑了,“订婚宴前一晚,你在我亲手布置的酒店套房里,睡我签下来的品牌代言人。你问我发什么疯?”
  包厢里坐着的几个人,都是圈里的熟面孔。
  有甲方,有媒体,还有我的竞争对手。
  最绝的是,沙发另一头,还坐着我刚谈了三个月的战略投资人——祁砚川。
  他一身黑衬衣,懒懒靠着,指间夹着杯酒,像早就知道会有这场戏。
  我跟他对上一眼,心口莫名一紧。
  宋承弈起身,扣上衬衫扣子,反而冷笑:“你闹够了没有?你以为你算什么?要不是我肯跟你订婚,你那个快倒闭的小工作室能拿到盛昼的单子?”
  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三年真像吞了只苍蝇。
  “所以呢?我还得谢谢你出轨出得这么敬业?”
  “别说那么难听。”那个女人终于开口了,声音又软又作,“承弈哥早就不爱你了,只是怕你受不了。”
 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她:“你哪位?”
  她咬了咬唇:“陆漪。”
  我哦了一声:“就是那个上个月还私信我,让我给你留订婚宴伴手礼的陆小姐?”
  全场安静了一秒,随即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  陆漪脸都白了。
  宋承弈冲过来想夺我手机,我后退一步,正好撞上身后的人。
  一只手扶住我的腰。
  很稳,很烫。
  隔着薄薄一层裙料,掌心的热意像带电一样窜上来,我后背一麻,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  祁砚川低头,气息擦过我耳边:“站稳。摔了可不值钱。”
  我脑子里轰了一下。
  这男人平时说话像开会,冷得没味儿。现在一句低低的话,偏偏像故意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  宋承弈看见这一幕,眼神一下变了:“岑雾,你他妈跟他什么时候勾搭上的?”
  我扭头看他,腰还被祁砚川扣着,干脆没躲。
  “比你跟陆漪滚床单晚一点。”我说。
  “你——”
  “还有,纠正一下。”我把手机举高,对着宋承弈那张快要裂开的脸,“盛昼的单子不是你给我的,是我靠方案拿下的。至于你——”
  我点开微信,把他刚刚发给我的消息投到包厢大屏。
  【今晚别闹,先把明天订婚宴做完。等盛昼签完年框,我再给你名分。】
  全场炸了。
  有人低声说:“卧槽,渣得这么稳定。”
  还有人已经悄悄打开手机录像。
  宋承弈彻底急了:“岑雾!你想毁了我?”
  “不是你先想拿我当工具人的吗?”
  我把他送我的订婚戒指摘下来,直接扔进冰桶。
  “宋承弈,婚不订了。”
  “你敢!”
  “我不但敢。”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,“明天那场订婚宴,我还会亲自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  我说完就走。
  祁砚川却没松手。
  我回头看他:“祁总,戏看完了,手可以放了。”
 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,居然笑了下,很淡。
  “抱歉。”他说,“手感太好,忘了。”
  包厢里一片倒抽气。
  我耳根瞬间烧起来,狠狠踩了他一脚,转身就走。
  走出酒店时,风一吹,我才发现自己手还在抖。
  不是因为心碎。
  是气的。
  也有一点丢脸。
  我掏出烟,刚咬住,身后又响起脚步声。
  祁砚川站到我旁边,递来打火机。
  “不会抽别装。”
  我把烟拿下来:“祁总还挺爱多管闲事。”
  “我投了你的工作室,不想明天就听说创始人因情伤失业。”
  我扯了扯嘴角:“放心,男人死绝了我都不会失业。”
  “那就好。”他看着我,“明天想怎么送大礼?”
  我转头:“祁总有兴趣赞助?”
  “有。”他答得很快,“我讨厌蠢男人浪费资源。”
  我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那就玩把大的。”
  第二天,订婚宴照常举行。
  场地是我设计的,花艺是我选的,灯光是我盯的,连主舞台那条八米长的纱幔,都是我亲手改过样。
  真讽刺。
  我站在后台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红裙、红唇、细高跟,像是来结婚的,也像是来索命的。
  我的助理陶枝快哭了:“雾姐,真要这么干?今天来了好多媒体。”
  “媒体多才好。”我说,“不然怎么配得上宋总的排面。”
  “可盛昼的人也来了,万一——”
  “没有万一。”
  我把U盘塞进她手里,“等我上台,你就切。”
  婚宴开场前十分钟,宋承弈终于来了。
  他一身白西装,人模狗样。
  看见我,他皱眉:“昨晚你闹够没有?今天不准出幺蛾子。”
  “你都敢穿白的,我为什么不敢出幺蛾子?”
  他压低声音:“岑雾,我已经跟陆漪断了。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  我笑了:“你断得真快,裤子刚提上就断了?”
  他脸一沉,抓住我手腕:“你最好记住,你工作室所有现金流都压在盛昼这个项目上。没了我,你连下个月工资都发不起。”
  这话倒是没错。
  三个月前,我为了吃下盛昼年会和联名活动的总包,垫了全部身家,还借了高利息的过桥款。
  宋承弈拿这个卡我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  可他不知道,我昨晚就把最后的退路挖出来了。
  “是吗?”我轻轻抽出手,“那你等会儿可千万站稳。”
  司仪上台,灯光亮起。
  大屏开始播放我剪的“恋爱回顾”。
  前半段,是我和宋承弈过去三年的照片。
  海边、餐厅、办公室、出差、生日。
  宾客们看得一脸姨母笑。
  宋承弈也缓了神色,以为我到底舍不得翻脸,甚至还过来想牵我。
  我没躲。
  下一秒,画面一黑。
  酒店套房的监控截图跳了出来。
  宋承弈搂着陆漪进门,时间、房号、角度,清清楚楚。
  全场先是死寂。
  紧接着,哗然炸开。
  “这什么情况?”
  “不是订婚宴吗?”
  “我去,现场直播打小三啊?”
  宋承弈脸色瞬间惨白,冲控台吼:“关掉!给我关掉!”
  可视频没停。
  接着放出的,是昨晚包厢里那句——
  【等盛昼签完年框,我再给你名分。】
  连回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  陆漪坐在前排,整个人都僵了。
  她今天还穿了身白色小礼服,跟新娘似的。现在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。
  宋承弈疯了一样冲过来,抬手就想打我。
  手还没落下,就被人半空扣住。
  祁砚川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台。
  他今天穿深灰西装,神情淡得很,捏着宋承弈手腕,却硬生生把人捏弯了腰。
  “在我的项目发布宴上动手。”他掀了下眼皮,“宋总,胆子不小。”
  全场再次安静。
  盛昼的人愣了:“项目发布宴?”
  祁砚川松开手,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。
  “忘了通知诸位。”他看向众人,“从今早九点起,盛昼年度活动总包的独家执行方,已经由承弈传媒,变更为雾起工作室。”
  我呼吸顿了一下。
  哪怕昨晚他提过会帮我,我也没想到,他会直接把牌打到这一步。
  宋承弈先愣,后怒:“不可能!合同都谈好了!”
  “谈好了,不代表签了。”祁砚川语气平平,“更何况,盛昼不跟私德有污点的团队长期合作。”
  这句话像刀,直接捅进宋承弈心窝。
  他咬牙看向我:“你早就算计我?”
  “彼此彼此。”我说。
  我接过话筒,站到台前。
  “感谢各位来宾今天见证我的分手现场。礼金不用退,酒照喝,饭照吃。毕竟场地费我已经付过了,不吃浪费。”
  底下有人没忍住,真笑了。
  我继续说:“另外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。雾起工作室从今天开始,不再承接任何靠睡资源、捆绑恋爱脑换单子的业务。想合作,拿方案来。想恶心我,排队。”
  有人鼓掌。
  先是零星几个,很快连成一片。
  陆漪突然站起来,红着眼指着我:“你得意什么?祁总这么帮你,不也是睡出来的?”
  全场一静。
  我还没开口,祁砚川先笑了。
  “陆小姐。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,“你对自己的职业理解,不要强加给别人。”
  “你——”
  “还有,”他侧头看我一眼,“我倒是想睡。可岑小姐眼光高,看不上我。”
  全场彻底疯了。
  有人吹口哨,有人拍桌,有人手机快怼到我脸上。
  我心口一跳,偏偏这男人说得面不改色,像在念财报。
  我瞪他:“祁总,戏过了。”
  “抱歉。”他唇角勾了勾,“第一次帮人砸场,不太熟练。”
  这一局,算是赢了。
  可我没想到,真正的炸弹在晚上才来。
  订婚宴结束后,我带团队连夜撤场。
  凌晨一点,我刚回工作室,陶枝就白着脸冲进来。
  “雾姐,出事了。”
  “说。”
  “网上爆了。”她把手机递给我,“有人放了你大学时的视频。”
  视频里,我站在宿舍楼下,衣服被泼得湿透,几个女生围着我骂。
  标题更恶心——
  【知名婚礼策划人岑雾,曾靠陪酒上位,被包养史曝光。】
  我指尖一凉。
  这视频我见过。
  八年前,拍它的人,叫闻雪栀。
  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  也是后来捅我最狠的一刀的人。
  陶枝急得不行:“评论区全在骂,说你今天敢闹订婚宴,是因为背后一直有金主。还有人扒出我们工作室接的几个高端单子,怀疑全是不正当竞争。”
  我没说话。
  因为我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网暴。
  这是有备而来。
  而且,能拿到那段旧视频的人,不止闻雪栀。
  还有一个人。
  我刚想到这里,手机响了。
  陌生号码。
  我接通,那边传来一道熟得发冷的女声。
  “岑雾,好久不见。”
  我闭了闭眼:“闻雪栀。”
  “看来你还记得我。”她笑得很轻,“今天的订婚宴真精彩。可惜啊,你就适合站在烂泥里,偏要往光底下爬。”
  “视频是你放的?”
  “是我,又怎样?”她顿了顿,“忘了告诉你,我现在是承弈传媒新任内容总监。你砸了承弈的场子,我总得回你一份礼。”
  陶枝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红了。
  我却忽然平静下来。
  “闻雪栀。”我问,“你确定要把八年前的事翻出来?”
  “怎么,怕了?”
  “不。”我笑了,“我是怕你翻不干净。”
 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,随即冷笑:“你还真是一点没变,嘴硬。”
  “你也没变。”我说,“还是那么喜欢偷别人的东西。男朋友偷,创意偷,连人生都偷。”
  她呼吸明显重了。
  “岑雾,你少得意。你以为攀上祁砚川就赢了?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投你吗?”
  我眯起眼。
  “因为你像一个人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像他死了的前女友。”
  电话挂断。
  陶枝愣住:“这……真的假的?”
 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  像替身这种破梗,我以前只在客户嘴里听过。
  真落到自己身上,竟然也会觉得恶心。
  门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。
  祁砚川来了。
  他大概是从应酬场直接过来的,领带松着,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了,眼底带着一点疲惫,整个人却还是压人得厉害。
  陶枝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  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。
  我把手机丢到桌上:“祁总来得正好。我有个问题想问。”
  “问。”
  “你投我,是因为我像谁吗?”
  他看了我几秒,没说话。
  沉默有时候比承认更伤人。
  我笑了,点点头:“懂了。”
  我拿起文件夹就往外走。
  他拽住我手腕:“岑雾。”
  “放手。”
  “视频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  “我问的是这个吗?”我转头看他,“你喜欢拿死人当白月光,还是拿活人当替身,都跟我没关系。可你不能一边帮我,一边把我当个影子耍。”
  他眉头皱得很深:“没人把你当影子。”
  “是吗?”我盯着他,“那你为什么不反驳?”
  “因为——”
  他话刚出口,外面突然一阵骚动。
  陶枝推门进来,声音都变了:“雾姐,楼下来了好多记者,还有人泼了红漆,说你是小三培训师!”
  我还没反应过来,窗外闪光灯已经连成一片。
  祁砚川脸色彻底冷了。
 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,转身脱下西装外套,直接罩到我头上。
  视线骤然暗下来的瞬间,我闻到他身上清苦的木调香,还有一点酒气。
  外套落下来时,几乎把我整个人都裹住。
  他低头,手指隔着衣料扣住我后颈,声音压得很低。
  “别抬头。”
  这一秒,外面记者拍门,里面灯光刺眼,我却只听见自己乱得不像话的心跳。
  他离我太近了。
  近到我只要再往前一点,鼻尖就会蹭到他敞开的领口。
  近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震。
  我僵着没动。
  他却忽然俯身,贴着我耳边说了一句——
  “如果我说,我找了你八年,你信不信?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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