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主刀的高难度心外手术失败后,院长丈夫陆怀瑾亲手将我送上了医疗事故听证会。
被吊销医师执照后,我瞒着所有人注销了专家备案,申请调去西南山区做医疗志愿者。
成了一名默默无闻的乡村医生。
再次见到陆怀瑾,是在七年后的医疗人物专访里。
主持人把录音笔怼到我面前:
“温医生,陆院长七年未娶,医疗圈都在等你们破镜重圆!”
话音刚落,陆怀瑾就推门走了进来。
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配深色西裤,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镜头。
七年不见,陆怀瑾依旧清贵冷峻。
只是褪去了年轻时的意气,眉宇间沉淀着掌管医院后的冷漠与威严。
他隔着人群看了我很久,嘴唇微动了几次。
最后却只化作一句温和的寒暄:
“南枝,好久不见。”
“嗯,好久不见。”
我平静地回应,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波澜。
想起七年前,我主刀的一台心脏瓣膜修复手术时,患者术中突发严重过敏反应,抢救无效死亡。
医院调查了半年,最后认定是我擅自更改术前用药方案,违反操作规范,导致患者死亡。
事情曝光后,我身败名裂。
父母当场和我断绝关系。
死者家属在听证会上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。
可没人知道,七年前为了掩盖青梅擅自修改医嘱的真相,篡改手术记录、又让我顶罪的,正是这位“深情”的陆院长!
……
乡村诊所的破旧铁门紧闭。
见此情景,记者们无不为陆怀瑾抱不平。
而陆怀瑾本人却神色从容。
听到外面越来越喧闹的人声,村卫生站的老站长何叔战战兢兢地从办公室出来,对陆怀瑾鞠了个躬:
“陆……陆院长,我们这儿是看病救人的地方,实在不适合闹哄哄的。”
“您要是找温医生,我帮您叫她出来,但这些记者朋友……能不能先请他们去外面等?”
他说完,朝诊室的方向喊:
“温医生,别配药了,出来吧,有人找。”
“不必,别为难她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即使过了这么多年,还是让我指尖发颤。
我心里清楚,不露面,他是不会罢休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出诊室。
一见我出来,记者们蜂拥而上,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:
“请问您从天才外科医生沦落成乡村医生,有什么感想?”
“陆院长对您一往情深,您避而不见,是还记恨当年他提交医疗事故报告的事吗?”
“听说您当年的同事许曼七年不嫁就是在等陆院长,您怎么看?”
我的目光越过他们,和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陆怀瑾对上,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听着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,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记者得不到回应,行为越发激进,几次差点将我推倒在坑洼的水泥地上。
就在这时,他拨开人群走过来,挡在我面前。
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:
“各位,这都是我和她的私事,无可奉告。”
“这里是诊所,请大家尊重医患,请回吧。”
记者们悻悻散去,尘土飞扬的山路上只剩下我们几人。
我松了口气,转身想回诊室。
陆怀瑾开口:
“南枝……”
我强忍着身体的僵硬,抬眼看他。
“有事吗?陆院长?”
听到这个称呼,他怔了怔,缓缓问道:
“这些年……你过得好吗?”
这个问题由他来问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此刻他又靠近一步,抬手似乎想帮我整理白大褂袖口上的药粉。
我下意识后退,却没注意到脚边的药箱。
“哗啦——”
药箱翻倒在地,纱布和药瓶滚了一地。
我也跟着踉跄摔倒,手腕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片血痕。
他急忙上前,神色关切地想扶我:
“小心!”
我却慌乱地躲开,自己撑着潮湿的地面站起来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
我无视何叔震惊的眼神,匆忙说道:
“陆院长,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,下午还有村民要换药。”
陆怀瑾眼神一痛,伸手想拉住我:
“温南枝,我们非要这么生分吗?”
“你不知道,这些年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:
“爸爸!我和妈妈好想你啊!”
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扑进陆怀瑾怀里。
陆怀瑾身体明显一僵。
他下意识看了我一眼,像是想解释,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紧接着,许曼扶着我父母走来。
她很自然地站到陆怀瑾身侧,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,语气温柔又带着嗔怪:
“怀瑾,怎么来看温医生也不叫我。”
“爸妈知道你一个人来这种穷地方,担心得一夜没睡。”
她口中的“爸妈”,是我的亲生父母。
可他们此刻却站在许曼身边,眼里满是对她的心疼和维护。
许曼转头冲我笑了笑。
那笑容温柔得体,却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她的目光扫过我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时,刻意皱了皱眉:
“温医生别见怪。”
“孩子太想爸爸了,非要跟着我过来。”
“况且我这边……也一直盼着怀瑾能多顾顾家。”
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许曼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戒指。
又看了看那个抱着陆怀瑾不肯撒手的孩子。
想到记者刚才说的话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陆怀瑾七年未娶等我回头?可他和许曼连孩子都有了。
想到我还没被调查前,许曼有次因“术后心理压力过大”去国外休养了一年。
就那么巧,陆怀瑾也被医院派去海外交流一年。
恐怕那时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。
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。
没等我开口,母亲劈头盖脸的指责就砸了下来:
“温南枝,你还有脸活着!”
“我们温家世代行医,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“三年前你爸脑梗,要不是曼曼经常来看我们,及时叫了救护车。”
“你爸早就没了!哪还能站在这儿看你丢人现眼!”
我望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。
这些年不能在跟前尽孝,只觉心酸。
可看着他们对陆怀瑾和许曼的维护,心中更是刺痛难忍。
如果他们知道,当年擅自改药、害死患者、又栽赃嫁祸给我的人,就是他们感恩戴德的陆怀瑾和许曼。
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。
父亲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,语气冰冷:
“陆怀瑾,这样的庸医不值得你费心。”
“害死了人,换做是我,早就以死谢罪了!”
“还用得着你亲自来这种地方找她!”
母亲帮腔,语气里只有嫌弃和失望,还刻意离我远了些:
“我们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,曼曼就是我们的女儿,你还是我们的女婿。”
何叔看着爸妈对我的咬牙切齿,又看了看我布满药粉和冻疮的手,眼神复杂。
终究只是叹了口气,默默蹲下身扶正药箱。
听完他们的话,我只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陆怀瑾见状,带着无奈解释道:
“这些年,爸妈一直被人指指点点,你别怪他们。”
他温声细语地哄着爸妈。
离开前,又不忘对我说:
“当年的事,终归是我欠你。”
“我的号码没变,需要帮忙随时打给我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只有我心里清楚,躲他们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会主动联系他。
何叔在我父母和那群人离开后,拍了拍我的肩膀:
“别往心里去,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
他没再多问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彻底变了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何叔就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“南枝啊,不是我要赶你。”
他搓着手,面露难色,眼眶发红:
“昨天那些记者闹过之后,好几个村民打电话来,说不让你给他们看病了……”
“他们说,你是‘害死过人的医生’,怕你再把人治坏了……”
我看着村民联名信上“要求更换温南枝医生”的字样,指尖冰凉。
这份能让我暂时躲起来的工作,终究还是保不住了。
“何叔,我明白。”
我打断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:
“我今天就收拾东西走,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何叔还想说什么,我却摇了摇头。
我不能因为自己,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卫生站。
收拾行李时,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这里是我被吊销执照后唯一的容身之处,如今也不得不离开了。
离开诊所的第三天,我还在县城四处找工作。
可山区小城就这么大,记者闹过之后,几乎没人愿意雇我。
就在这时,陆怀瑾的电话打了进来:
“温南枝,我已经在医院行政部给你安排了一个医疗顾问的岗位,我派人去接你。”
“三天后就上岗。”
“陆院长!”
我打断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的好意,我承受不起。”
“我只求你,能高抬贵手放过我。”
“放过你?”
陆怀瑾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
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你没有必要把我当成仇人。”
“我一直记得你曾经是心外科最有天赋的医生,要不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陆怀瑾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,继续道:
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。”
“顾问你不愿意的话,就来给曼曼做科室助理吧。”
“她刚升任心外科主任,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,你还是她师姐,正好带带她。”
我咬紧牙关,忍着恶心拒绝:
“您的好意我心领了,我现在只想平静生活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淡淡通知:
“我知道你还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。”
“但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,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。”
我几乎要笑出眼泪。
“苦心?是让我继续当你们掩盖医疗事故的帮凶?”
“还是继续做许曼的垫脚石?”
“温南枝!”
他厉声喝道,带着院长特有的威严:
“注意你的言辞!”
“这个助理,你当也得当,不当也得当。”
“除非……你想让爸妈这么大年纪还要被人戳脊梁骨,连医院的科室都进不去。”
我身体一僵。
果然,他永远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。
陆怀瑾安排得很快。
回到市区的第三天,我被人带到一个地方。
门一推开,快门声此起彼伏,竟然是一个发布会。
当我踏入现场时,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将我吞没。
台上坐着许曼。
她身后巨大的电子屏显示着发布会主题:
“迷途归来,医者新生”。
她对着话筒开口,声音温柔而坚定:
“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。”
“今天这个发布会,是想向大家表明我们医院容错纠错、珍惜人才的决心。”
她转向我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惜:
“这位是我的师姐,温南枝。”
“虽然她曾犯下严重错误,但这些年她也在山区用义诊赎罪。”
“我们相信,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。”
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,刻意停顿了几秒,像是在强调我如今的“落魄”:
“作为医疗机构,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愿意改过自新、重新服务患者的人。”
“经过我和陆院长研究决定,特聘温南枝女士为心外科特别助理。”
“希望她能用自己的基础经验为科室发展添砖加瓦。”
台下的记者们顿时骚动起来,快门声不绝于耳。
我僵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示众。
他们把我拉回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,不是为了弥补,而是为了给自己的“宽宏大量”贴金。
就在这时,许曼突然起身,在全场注视下走到我面前。
她掏出一张银行卡,双手奉上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:
“师姐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请您收下,就当是安置费。”
这个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将施舍的姿态做到了极致。
我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,胃里一阵翻涌。
在记者们的赞叹声中,我成了衬托他们高尚品德的背景板。
当天晚上,新闻迅速发酵。
我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推送,苦涩地笑了。
他们又一次成功地把我钉在耻辱柱上。
而这一次,是在全城瞩目之下。
发布会结束后,我父母偶尔也会来看看我。
每次,他们对着许曼都是满脸慈爱,对着陆怀瑾则是心疼感激。
“怀瑾啊,辛苦你了,还要为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费心。”
“温南枝,你看看曼曼,现在多有出息!”
“你要是有她一半省心,我们死也瞑目了!”
我母亲甚至会拉着许曼的手,叮嘱她:
“曼曼啊,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,别太劳累。”
“温南枝要是不听话,你告诉妈,妈来说她!”
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,心早已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。
这些年,我不在他们身边。
许曼频繁探望他们,替他们缴医药费,陪他们过节。
久而久之,他们便真把她当成了女儿。
而我这个亲生女儿,只剩下“杀人医生”四个字。
直到那天,许曼在和我爸妈吃饭时,状似无意地提起:
“对了师姐,前几天我们接诊一个患者,家属好像就是当年手术事故死者的儿子……”
“他好像一直对您耿耿于怀,说要找您讨命呢。”
我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什么?还有这种事?”
我爸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我骂道:
“都是你造的孽!人家母亲死在手术台上,儿子来找你讨命是天经地义!”
我妈也慌了神:
“曼曼,怀瑾,你们可得想想办法!”
“她怎么样都是罪有应得,我们就怕连累到你们。”
许曼安抚地拍拍我妈的手背:
“妈,您放心,有我和怀瑾在,不会让师姐有事的。”
“我们已经‘提醒’过那几个人了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提醒”两个字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我。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陆怀瑾和许曼,他们又想干什么?
接下来的几天,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果然越来越不太平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叫骂,后来发展成砸门和死亡威胁。
死者家属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,都倾泻在我身上。
“庸医!还我母亲命来!”
“你这个杀人犯,当年怎么不去死!”
我在房间里,听着门外震天的响动和不堪入耳的诅咒,每一次撞击都像砸在我的心脏上。
一个下午,我的父母找上了门。
他们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恐惧。
“温南枝,你到底还要惹多少麻烦?”
父亲开口,语气冷硬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
“外面死者家属天天闹,小区里谁不指指点点?我们老两口的脸,早就被你这个‘杀人医生’丢尽了!”
母亲红着眼眶,却不是为我,而是拉着我的袖子哀求:
“算妈求你了,你自己去跟家属们说清楚。”
“认个错,哪怕鞠个躬,让他们别再闹了!”
“曼曼她现在是家里的支柱,还得帮你在怀瑾面前说好话,要是她再因为你的事烦心,我们怎么对得起陆家,对得起医院?”
我看着他们,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几乎无法呼吸。
让我自己去说清楚?
在那些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家属面前,这无异于让我去送死。
“爸,妈。”
我声音沙哑,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: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当年手术事故,是陆怀瑾和许曼为了掩盖她擅自修改术前用药的真相,故意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父亲厉声打断我,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,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敌人:
“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,还要污蔑怀瑾和曼曼!”
“怀瑾帮我们保住了医院的长期病房,曼曼当年冒着风险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,他们对我们比你这个亲女儿都好!”
“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,忘了自己是医学世家出身!”
母亲也尖声警告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没有半分心疼:
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们就登报断绝关系!这辈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就在这时,许曼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
“爸妈,你们怎么来了?这里太乱,万一被死者家属冲撞了可怎么办?”
她快步走来,自然而然地隔开我与父母,一副保护者的姿态。
我父母一见到她,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那股对着我的戾气瞬间化为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。
“曼曼,这里乱糟糟的,你可别靠近,快离远点。”
“怀瑾最近是不是又忙医院评审了?你可得让他多休息,别累着,也顾好自己的身体!”
他们围着许曼,一句句的关怀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上。
他们记挂着许曼的身体,却忘了我也是他们的女儿。
是曾拿过省级青年医师奖的外科医生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幕“一家人”的温馨场景,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冷透了。
原来,在他们心里,我早已是那个玷污了家族清白、惹人厌的麻烦。
而害死患者、毁我医途的许曼,才是他们的“好女儿”。
许曼安抚着我父母,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怜悯。
我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。
心中对他们仅剩的最后一点点期待,终于在这一刻消耗殆尽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过了几天,母亲突然打来电话,语气是久违的缓和。
她说父亲的降压药快没了,让我去城西老药房买些回来。
我出了门。
刚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,几个黑影便从身后蹿出。
一条麻袋猛地套住了我的头,世界瞬间陷入黑暗。
巨大的力量将我掼倒在地,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一阵眩晕。
“庸医!终于逮到你了!”
“为我母亲偿命!为死在手术台上的人偿命!”
拳头、靴子如同冰雹般落下。
我蜷缩起身子,试图保护要害。
但每一击都带着骨裂般的剧痛。
肋骨可能断了,呼吸间带着尖锐的刺痛和血腥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重重扔在地上。
麻袋被扯开,昏暗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一个年轻些的男人红着眼眶,狞笑着对我说:
“你还不知道吧,就是你妈帮我们骗你出来的!”
“他们只求不要牵连陆怀瑾现在的那个家。”
“你真是可悲,连你的亲生父母都放弃你!”
我的意识模糊,耳边充斥着他们的怒骂。
母亲哄我出门的话还在耳畔。
我不是猜不透她的用意。
只是太想被他们原谅了。
失血和剧痛让我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体温在一点点流失。
耳边响起他们的声音:
“了结了她,省得让她出来继续害人!”
我看着他们朝我挥起的钢管,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。
活着太累了。
父母的嫌弃怨恨,丈夫和青梅的背叛。
恍惚间,我好像回到小时候。
当我第一次说想当医生时,爸爸沉默地给我买了一本人体图谱。
妈妈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汗。
声音里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:
“南枝乖,爸爸妈妈会陪着你的,不怕啊。”
这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晰。
我的眼角忍不住流出眼泪,口中喃喃自语。
“妈,我不怕……”
一种解脱感流经我的四肢百骸。
如果我的死能让爸妈安心,那也挺好。
钢管重重敲在我颅骨的前一秒,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了。
或许死亡才是解脱。
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,一个声音传来:
“放开她!”
仓库外也突然传来了刺耳而密集的警笛声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