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大屏亮起的那一秒,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我和闻序南的恋爱短片。
结果屏幕里先出来的,是一张B超单。
名字是我。
孕周,九周。
下一秒,画面切成酒店走廊监控。深夜十一点,我扶着墙从总统套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男人。镜头故意停在他扶我腰的那只手上,像极了刚睡完。
台下静了一秒,接着直接炸锅。
“她怀孕了?”
“还没办婚礼就先搞大肚子?”
“重点是那个男的不是闻总吧!”
闻序南站在我旁边,今天他穿着白西装,胸口别着我挑的铃兰胸针。十分钟前,他还在台下握着我的手说,别紧张,有我。
现在,他把我的手一点点掰开,拿过司仪的话筒。
“姜既雪,你解释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,偏偏每个字都像刀。
我看着屏幕,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那张B超单是真的。
可那不是我的。
那是我帮我妹妹姜栀音挂号时落在包里的。她未婚先孕,哭着求我救她,说那个男的是有妇之夫,不能让家里知道。
至于酒店监控,更荒唐。
那晚我高烧,去给闻序南送被他落下的项目合同。结果在走廊晕倒,被酒店保安扶了一把。
可监控被剪了。
只剩最脏那一段。
我还没张嘴,台下第一排的闻夫人就冲了上来。
啪。
一耳光打得我偏过脸。
她声音尖得刺耳。
“不要脸的东西!你拿个野种想进闻家?”
直播镜头怼到我脸上。
是的,今天婚礼全程直播。
闻氏和平台做了七夕特别场,说要打造“豪门童话婚礼”。
现在好了。
童话没了,我成了全网骂上热搜的骗婚贱人。
我舔到嘴里的血腥味,抬眼看闻序南。
“你信这个?”
闻序南盯着我,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。
“三张证据摆在这,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三年前,闻序南刚创业,闻家嫌他做直播电商掉价,断了他所有资金。是我把自己妈留给我的老房子卖了,投进他公司,陪他跑供应链,熬样品,接主播,谈品牌。
他说,等公司上市,婚礼一定补给我。
现在公司做大了,他也要娶我了。
可就在领证前一个月,他身边多了一个新助理,叫白颂宁。
小姑娘二十三岁,哭起来像小兔子,说话细声细气,最会在闻序南应酬后递醒酒汤。
我提醒过一次。
闻序南皱眉说:“姜既雪,你能不能别像个怨妇?她只是下属。”
我没再说。
直到三天前,我在闻序南办公室门口,听见白颂宁低声说:“序南哥,婚礼之后,你真的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吗?”
那一瞬间,我腿都软了。
可我还是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我想,也许我听错了。
现在看来,不是我听错,是我蠢。
闻夫人见我不说话,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复印件,甩到我脚边。
“你肚子里这个,不是我儿子的!”
台下又是一片倒吸气声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,连机构公章都是糊的。
假得离谱。
可没人关心真假。
大家只想看我死。
闻序南声音更沉了。
“既雪,婚礼可以暂停。你先把孩子打了,我们再谈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先把孩子打了。”
他看着我,像是在谈一个合作方案。
“这件事闹大了,对你对我都不好。等风头过去,我会给你补偿。”
补偿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今天这场局,不是临时起意。
他是故意挑在直播婚礼上毁了我。
因为只有我先脏了,他和白颂宁才干净。
我把话筒抢过来,声音发颤,却咬得很稳。
“第一,我没怀孕。”
“第二,我没出轨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我看着白颂宁,一字一句。
“真怀孕的人,不是我,是你旁边那位。”
全场彻底安静。
白颂宁脸一白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姜姐,你不能因为自己做错了事就污蔑我。”
闻序南上前一步,护在她前面。
这个动作,比任何证据都难看。
我心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。
原来人心变了,真的会这么快。
我把脚边那份假鉴定捡起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。
“闻序南,你要演,那我陪你演到底。”
“但是别急,今天这婚礼谁脏,还不一定。”
我话音刚落,酒店灯光忽然一暗。
后台音响里传出一道女声,哭得发抖。
“闻总,孩子已经三个月了,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姜既雪分手?”
那是白颂宁的声音。
紧接着,屏幕上跳出一段录音转文字。
时间,半个月前。
地点,闻序南办公室。
台下瞬间哗然。
闻序南脸色骤变,转头吼后台:“谁放的?关掉!”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另一段声音跟着放出来。
是闻序南。
“急什么?婚礼只是做给资本看的。她手里还有公司早期代持股份,先稳住她。等她签了婚前补充协议,再说。”
我站在原地,后背一阵阵发冷。
这段录音,不是我放的。
我根本来不及准备。
可它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,像一把刀,精准捅回了闻序南身上。
白颂宁扑过去想抢控制器,结果被线绊倒,整个人摔在台阶上。
她捂着肚子尖叫。
“孩子!我的孩子!”
闻夫人脸都青了,下意识去扶她。
这一扶,全场都看明白了。
原来真正怀着闻家金孙的人,真是白颂宁。
弹幕疯了。
“卧槽,豪门婚礼变抓奸现场!”
“原配被当众泼脏水,结果小三怀孕上位?”
“闻家这是把人当工具人用啊。”
闻序南额角青筋暴起,冲过来抓我手腕。
“是你做的?”
我盯着他,突然觉得很恶心。
“你也配我脏手?”
他手劲很大,我疼得皱眉。
下一秒,一道人影冲上台,直接把闻序南推开。
是我妹妹,姜栀音。
她一头乱发,穿着病号服,脚上还是拖鞋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姐,对不起……那张B超单是我的……”
我心里一沉。
坏了。
她不该来。
闻夫人反应最快,立刻尖声道:“听见没有!她们姐妹俩都不干净,一个替人养野种,一个怀着野男人的孩子想骗婚,真是一窝烂货!”
我还没开口,姜栀音就红着眼把手机举起来。
“那就一起看啊!”
“我肚子里孩子的爸,不是什么野男人,是闻序南的爹,闻承礼!”
这句话像炸弹,轰地一声把整个宴会厅掀了。
全场死寂。
闻序南整个人僵住。
闻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,抬手就要打姜栀音。
我一把拦住她。
“急什么?戏才刚开始。”
姜栀音手抖得厉害,却还是把聊天记录和酒店照片投到大屏上。
照片里,五十多岁的闻承礼搂着她进房间,时间就在两个月前。
聊天记录更恶心。
“音音,给叔叔生个儿子,房子车子都给你。”
“别怕,序南那边我会安排。”
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原来闻家不是烂了一个人,是全家都烂透了。
闻夫人彻底疯了,扑上去扯姜栀音头发。
“贱人!你勾引我老公!”
姜栀音也崩了,反手就抓她脸。
“你老公?他第一次碰我的时候,说他早就嫌你老了!”
宴会厅尖叫声一片。
白颂宁坐在地上捂肚子哭。
闻序南想去拽闻夫人,又想去扶白颂宁,整个人乱成一团。
我站在台中央,突然特别平静。
所有人都在发疯。
只有我像彻底醒了。
司仪躲得远远的,小声问:“婚礼……还继续吗?”
我拿过话筒。
“继续啊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把头纱摘下来,直接扔到闻序南脚边。
“婚礼取消。”
“但这场直播,继续。”
“今天不是我的婚礼,是闻家大型现世报专场。”
弹幕直接冲爆。
酒店经理赶来想切断直播,我抬手指着他。
“谁敢关,我就把闻氏医美项目的人体试验资料,连夜全网公开。”
经理一下不动了。
闻序南死死盯着我,像第一次认识我。
“姜既雪,你疯了?”
我点头。
“是啊,被你们逼疯的。”
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城报财经吗?”
“我要实名爆料闻氏集团。”
这通电话打出去,台下彻底乱了套。
闻序南冲过来抢手机,我抬手把香槟塔推了。
稀里哗啦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他愣住了。
我踩着满地狼藉,穿着婚纱往外走。
身后全是骂声、哭声、尖叫声。
可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和闻序南,完了。
只是我没想到,真正的地狱,才刚开始。
闻家动作比我想得快。
婚礼结束不到三个小时,网上所有风向全变了。
闻氏公关放出一份所谓“内部调查”,说我长期精神不稳定,控制欲强,婚前多次跟踪骚扰闻序南和白颂宁;又说姜栀音私生活混乱,为了勒索闻家,故意编造和闻承礼的关系。
那段婚礼录音,也被洗成“AI合成”。
更狠的是,他们把我妈当年的旧事也翻出来了。
标题一个比一个毒。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母女两代都靠男人上位。”
“骗婚不成反咬豪门,心机女直播翻车。”
我手机被打爆,合作方全撤,银行卡被司法冻结,连我租的房子都被房东要求马上搬走。
理由很简单。
“姑娘,不是我落井下石,主要是网上都说你危险,我也怕。”
姜栀音的情况更糟。
她本来就有流产先兆,婚礼上一闹,直接进了医院。
我赶到时,她躺在病床上,脸白得像纸。
见我进来,她第一句就是:“姐,对不起。”
我坐到床边,替她掖被子。
“你没对不起我。”
她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是我害了你。要不是我当初贪那点钱,想靠闻承礼翻身,也不会被他骗。”
我没骂她。
骂也没用。
我们都是从烂泥里长大的人。
太知道穷和怕,能把人逼成什么样。
我只问她:“你手里还有什么证据?”
她红着眼把一个U盘塞给我。
“酒店原视频,开房记录,还有闻承礼给我转账的流水。”
我捏紧U盘,心里刚松一口气,病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医生。
是我爸,姜满仓。
他一进门就骂。
“两个赔钱货,闹这么大还嫌不够丢人?”
我脸色一沉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他搓着手,眼神发虚。
“闻家找过我了。既雪,只要你发个声明,说婚礼上的事都是误会,闻总愿意给咱们三百万。三百万啊!你妹以后还能养身体,你也能重新开始。”
我盯着他,简直想笑。
我妈活着时,他赌钱家暴,把家底都败光。后来我和姜栀音拼命挣钱,他就像水蛭一样贴上来吸。
这种人,我早该断干净。
我把病房门指给他看。
“滚。”
姜满仓立刻变脸。
“你跟谁说话呢?我是你老子!”
“没有我,你能有今天?”
姜栀音急了:“爸,你别逼我姐了!”
他一把扯住姜栀音吊水的手。
“你闭嘴!一个勾搭老头的贱东西,有脸说话?”
针头被拽掉,血一下渗出来。
我脑子轰地一下。
下一秒,我抓起床头的不锈钢水杯,直接砸在他头上。
砰。
姜满仓捂着脑袋愣了。
我一把把他推到墙上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再碰她一下,我就让你跟闻家一起上热搜。”
他被我这一疯吓住了,嘴里骂骂咧咧,到底还是跑了。
病房安静下来。
姜栀音看着我,突然哭得更厉害。
“姐,我们是不是完了?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
闻家有钱有势,能压媒体,能买水军,能把黑的洗成白的。
我和姜栀音,像两只被按在水里挣扎的蚂蚱。
可我嘴上还是说:“没完。”
“只要证据在,我们就没完。”
结果当天夜里,证据就没了。
我去楼下买粥回来,病房门大开。
姜栀音不见了。
她的手机摔在地上,屏幕碎了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,疯了一样去找。
护士说,一个小时前,有个自称家属的男人给她办了转院。
可我根本没接到电话。
我打姜栀音手机,关机。
打我爸电话,也是关机。
我转身冲出医院,刚到门口,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门开了。
下来两个保镖模样的人。
“姜小姐,闻总请你过去谈谈。”
我转身就跑,结果还没迈两步,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。
刺鼻的味道钻进来。
我眼前一黑。
再醒来时,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。
房间很暗,只有一盏吊灯。
闻序南坐在对面,西装外套脱了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脸色阴得吓人。
桌上摆着那个U盘。
我的心一下沉到底。
“栀音呢?”
闻序南看着我,半晌才开口。
“姜既雪,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?”
“你明明只是个穷得快卖命的女人,偏偏每次都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问你,栀音在哪?”
他冷笑,把U盘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证据不错。可惜,没机会发出去了。”
“你想要你妹,还是想要真相?”
我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闻序南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签一份声明,承认婚礼上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,你精神有问题,长期妄想闻家迫害你。”
“再开直播,给颂宁道歉,给我妈道歉,给闻家道歉。”
“做完这些,我把你妹还给你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你做梦。”
他不急,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,姜栀音蜷在一张病床上,手背扎着针,旁边站着闻承礼。
闻承礼掐着她下巴,笑得像条老毒蛇。
“既雪,你不乖,你妹就要吃苦。”
我眼前发黑,嗓子像被人掐住。
闻序南看着我这个样子,居然还伸手想摸我的脸。
“早点听话不好吗?”
他的手刚碰到我,我胃里一阵翻涌,直接侧头干呕出来。
他动作僵住。
我自己也愣了。
原来恶心到极点,身体真的会先反应。
闻序南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“你就这么嫌我?”
我抬起头,冲他笑了一下。
“闻序南,你现在碰我一下,我都觉得脏。”
这句话像刀,准确捅进他心口。
他眼底闪过一瞬的狼狈,随即更冷。
“行。”
“既然你硬,那我就看看你能硬多久。”
他起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丢下一句。
“明早九点前不签,你就等着给你妹收尸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房间重新安静。
我浑身发冷,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。
那一刻,我是真的绝望了。
钱没有,证据没有,人也被困住。
我连报警都做不到。
可也是在这时候,房间角落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电流声。
我猛地转头。
黑暗里,一块废弃的广告屏竟然亮了一下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。
“别出声。往左看。”
我呼吸一滞,慢慢偏头。
左边墙角的通风口后,有一点极淡的红光。
像摄像头。
屏幕又跳字。
“看到红点,说明你没蠢到底。”
我心脏狂跳。
“你是谁?”
对面停了两秒,打出一句更离谱的话。
“你前未婚夫最大的债主。”
“顺便,也是来捞你的人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