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大屏突然切成监控画面,全场先是愣住,接着一片吸气声。
屏幕里,盛见川压着岑暖抵在酒店消防通道的墙上。
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扯松领带,声音低得发哑。
“再忍忍,等虞汐签了代持协议,盛家的新项目就彻底是我的。”
岑暖笑得发颤,手指勾着他的皮带扣。
“那你还真娶她啊?”
“娶。为什么不娶?她这种人,清高,能干,最适合替我铺路。等钱和资源到手,我再让她滚。”
岑暖贴到他耳边,故意喘得很重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盛见川咬着她脖子,“你在床上哄我,在台下看她出丑,不是更刺激?”
字幕同步滚在屏幕最下方。
白底黑字,清清楚楚。
我站在台上,婚纱勒得我肋骨发疼,手里那束白玫瑰像一把扎手的刺。
台下有人已经举起手机拍了。
还有人压低声音说:“伴娘不是她闺蜜吗?”
“这也太炸了。”
“盛见川不是一直营销深情未婚夫?”
司仪脸色煞白,小声问我:“虞小姐,要不要先切画面?”
我没动。
三秒后,盛见川从侧门冲进来,脸黑得像要杀人。
岑暖跟在他后面,口红花了,脖子上还有一道新鲜的红痕,根本遮不住。
盛母第一个尖叫起来:“谁放的!谁放的这东西!”
盛见川走到台前,盯着我,压着怒气:“虞汐,你有病是不是?婚礼上放这种东西,你想毁了谁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特别可笑。
“毁了谁?”我问,“盛见川,视频里裤腰带都快解开的人不是你?”
岑暖眼圈一下红了,拉住我裙摆:“汐汐,你听我解释,我喝多了,我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”
我抬脚,直接把裙摆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“别碰我。你手脏。”
台下一阵哗然。
盛见川咬牙:“够了!你非要闹到不能收场?”
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开口:“婚礼取消。代持协议,作废。你盛家的烂账,自己填。”
这句话一落,盛母脸色当场变了。
她冲上来,扬手就要打我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!要不是见川愿意娶你——”
我偏头躲开,反手一巴掌甩过去。
啪的一声,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自己打的。”我说,“你儿子吃我的,用我的,还背着我睡我闺蜜。你们盛家真是脸都不要了。”
盛见川大概没想到我真敢动手,眼神一下阴了。
“虞汐,你别后悔。”
我笑了。
“后悔?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三年前救了你这条白眼狼。”
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只有他知道,我说的不是情话,是事实。
三年前,盛家资金链断裂,是我用自己工作室的核心算法,替他换来了第一笔融资。
可他一直对外说,是他自己熬出来的。
我成了他嘴里那个“被他拉出泥潭”的未婚妻。
现在,他还真把我当傻子了。
我摘下戒指,扔在他脚边。
“盛见川,祝你和岑暖锁死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红毯上,像踩着自己三年的烂心。
走到门口,我听见背后有人追出来。
不是盛见川,是岑暖。
她一把拽住我手腕,声音发抖:“虞汐,你不能走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怎么,怕我把你们偷拍视频发全网?”
她死死盯着我,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你当然可以发。但你要是发了,你爸留给你的那套底层代码,也会一起完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那套代码,是我爸生前留下的东西,也是我现在工作室最核心的护城河。
除了我,只有盛见川见过一部分。
岑暖看我脸色变了,居然笑了。
“听明白了吗?不是见川甩你,是你根本没资格翻脸。”她凑近我耳边,“你最值钱的东西,早被他拿走了。”
我盯着她,手一点点攥紧。
“岑暖,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假的。”
她还想说话,下一秒,门外忽然有人懒洋洋开口。
“吵完了?”
我转头。
酒店长廊尽头,站着个男人。
黑衬衫,西裤,袖口随手挽到小臂,肤色冷白,眼神也冷。他靠着墙,指间夹着没点燃的烟,身后跟着酒店经理和两个保安,像是看了很久热闹。
最离谱的是,经理一脸紧张。
岑暖认出他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郁、郁沉樾?”
我怔了一下。
这名字我听过。北城郁家的人,出了名难接近,也出了名心狠。传闻他这两年从不参加公开场合,偏偏今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。
他看都没看岑暖,只盯着我。
“虞小姐,监控是你让人调的?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挺聪明。”他又问,“后手还有吗?”
我顿了顿,“有,但不够。”
郁沉樾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巧了。”他把手里的U盘扔给我,“我这里还有一份,比你大屏上那份,更完整。”
我接住U盘,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他抬眸,视线在我锁骨处滑过一瞬,又淡淡移开。
“另外提醒你一句,你未婚夫不只偷情,还偷了你的东西。”
我捏紧U盘: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比你想的多。”
他说完就要走。
我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一步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郁沉樾停下,回头看我。
“因为盛见川也欠我一笔账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却听出一点危险的味道。
“虞汐。”他叫我名字,声音低得像贴着耳骨擦过去,“想报仇,来找我。你一个人,撕不动盛家。”
他说完离开。
长廊很静,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U盘,忽然明白。
今晚不是婚礼。
是猎场。
而我,已经被逼到必须咬人的份上了。
—
我没回婚房,直接去了工作室。
凌晨一点,合伙人桑泠顶着一头乱发给我开门,看见我这身婚纱,先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你不是去结婚了吗?怎么像去砸场子的?”
我把U盘递给她。
“先看,再骂。”
十分钟后,桑泠脸都黑了。
视频里除了消防通道那段,还有盛见川和岑暖在包厢里的对话。
盛见川说:“虞汐手里那套算法源代码,我已经拿到七成。等婚后我再哄她把权限交出来,曜川科技就能直接挂牌冲市。”
岑暖问:“她要是发现呢?”
盛见川笑了:“她发现不了。她太信我了。”
桑泠直接拍桌子。
“畜生!”
我反而很冷静。
“先查服务器。”
桑泠一边敲键盘一边骂:“我早说盛见川看着像好人,骨子里全是算盘。你当年非说他落魄、要脸、还有点真心。真心个屁。”
我没接话。
屏幕上很快跳出日志记录。
三个月前,有人用我的二级密钥分批导出项目底层文件。IP地址来自盛见川常住的那套平层。
桑泠骂到一半,突然停住。
“还真偷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胃里一阵翻搅。
不是恶心岑暖,是恶心我自己。
三年,我替他改方案,替他站台,替他熬到天亮。连第一次融资路演前一晚,他紧张得睡不着,都是我陪他在办公室沙发上熬着。
那晚他把我压在落地窗前,气息乱得厉害,手指从我衬衫下摆探进去,一寸寸摩挲我后腰。
“汐汐,”他贴着我耳边说,“等我起来,我什么都给你。”
我信了。
现在想起来,只剩脏。
桑泠看我脸色难看,递给我一杯冰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报警?”
“没用。”我说,“文件只导出了一部分,他完全可以说是我授权。我们没婚姻关系,没财产绑定,这种灰区最恶心。”
“那就跟他撕。”
我低头看手机。
婚礼视频已经爆上同城热搜。
#新郎和伴娘消防通道激吻#
#创业情侣婚礼反转#
评论里一半在吃瓜,一半在猜我是不是为了炒作。
就在这时,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。
【明早九点,栖衡资本顶楼。过时不候。——郁沉樾】
桑泠凑过来一看,嘴都张大了。
“郁沉樾?那个传说里一年说不了二十句话的活阎王?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我去。”
桑泠皱眉:“你真信他?他和盛见川这种人,一个圈子的,能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我现在需要刀。他像刀。”
第二天,我准时到了栖衡资本。
前台像是早就接到通知,直接带我上顶楼。
办公室很大,冷,空,像没人住。
郁沉樾靠在窗边打电话,衬衫扣子开了两颗,锁骨线条很明显。他说话很短:“收购继续。盛家那条线,不撤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身看我。
“你守时。”
“你也够直接。”我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,“这是盛见川偷我代码的证据。你说他欠你账,是什么账?”
郁沉樾没看材料,反问我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他身败名裂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“还有盛家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,全吐出来。”
郁沉樾点头,像是在衡量价码。
“可以。”
我盯着他:“条件呢?”
他终于笑了一下。
“和我结婚。”
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有病?”
“协议婚姻,为期一年。”他平静得像在谈并购,“我需要一个公开的妻子,堵住郁家老爷子的嘴。你需要我手里的证据和资源。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我冷着脸:“北城女人那么多,你缺我一个?”
“缺。”他看着我,“因为我查过你。干净,聪明,嘴够硬,最重要的是,你现在恨盛见川,恨得正好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你这话一点都不像求合作。”
“我没求。”他说,“我在给你最省事的路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郁总,找别人吧。”
我手刚碰到门把,身后传来他不急不缓的声音。
“盛见川今天下午会拿着你参与研发的那套系统,去签城东文旅夜游项目。中秋灯会大单,市政背书,一旦签成,他就能拿你的成果赚第一笔大钱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想拦,也来不及了。”
我慢慢回头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郁沉樾把一份文件推到桌边。
“协议我拟好了。你签字,我帮你拿回项目主控权。今晚之前,让盛见川在所有人面前栽一次大的。”
我没动。
他抬眸看我,目光很沉。
“虞汐,你要么继续讲体面,要么跟我玩真的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我走回去,拿起那份协议。
条款很简单。婚姻存续一年,彼此不干涉私生活,公开场合配合演戏。我获得郁沉樾名下子公司曜衡互娱的技术负责人职位,以及他提供的法律与资本支持。
最下面一行,是附加条款。
——婚内不得与前任发生任何情感或身体纠缠。
我抬眼:“你连这个都写?”
郁沉樾淡声道:“我不喜欢脏关系。”
不知为什么,这句轻飘飘的话,像一根针,直接扎进我昨晚烂掉的伤口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也未必干净。”
他没生气,只是向前一步,停在我面前。
距离近得过分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味,混着一点烟草气。
“你可以验。”
他垂眼看我,嗓音低得发哑。
“虞汐,我不碰别人碰过的。”
空气突然变得有点烫。
我捏着协议的手一紧,耳根都麻了一下。
这男人说话太直,偏偏神情又冷,像根本没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。
我压住心口那点乱跳,把协议拍回桌上。
“行,我签。”
签完字,我问他:“证据呢?”
郁沉樾按下内线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一个穿西装的女人走进来,利落,冷艳,手里抱着电脑。
“我助理,温漪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直接开口:“虞小姐,盛见川不仅偷了您的代码,还在三个月前,以‘婚后共同创业’的名义,私下接触过您的两位核心客户。昨晚婚礼之前,他已经谈妥一位,另一位今天下午见面。”
我皱眉:“谁?”
“江诣传媒。负责人你认识,段芮。”
我愣住。
段芮是我大学师姐,也是最早带我进项目圈的人。
温漪继续说:“她并不知道代码归属问题,只知道盛见川拿到了技术落地方案。她今晚会去中秋灯会启动酒会。”
我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郁沉樾看我: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抢回来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,像看一个嘴硬到发亮的病人。
“虞汐,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骨气,是时间。”他把车钥匙扔给我,“下楼,温漪陪你。先去见段芮。”
我没矫情,接过钥匙就走。
出门前,他又叫住我。
“晚上七点,灯会酒会,我也去。”
我回头:“你去干什么?”
他淡淡道:“给我太太撑腰。”
这两个字砸下来,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明明只是协议。
可从他嘴里说出来,莫名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——
段芮见到我,先沉默了几秒。
咖啡厅里,她把手机推过来,上面还是我的婚礼热搜。
“你真够惨的。”她说。
“师姐,我今天来,不是卖惨。”
我把证据摆到她面前。
她翻了两页,神情就变了。
“盛见川拿给我的方案,的确和你早年那套框架很像。但他说,你们要结婚了,这是共同成果。”
“不是共同成果。”我盯着她,“是他偷的。”
段芮皱眉,没立刻表态。
我知道她谨慎,直接补了一句:“你如果今晚还站他那边,等于替他背侵权风险。你敢赌,我不敢让你赌。”
她抬眼看我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今晚酒会上,别签。给我十分钟,我当面拆他。”
段芮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还是这脾气。”她端起咖啡,“行,我给你十分钟。但虞汐,你得拿得出能压死他的东西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“够。”
离开咖啡厅,温漪在车上接了个电话,脸色有点不对。
挂断后她说:“郁总那边有点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郁老爷子知道协议婚姻的事了。人在老宅发火,让郁总今晚必须把你带过去。”
我一愣:“先见家长?”
温漪扶额:“准确说,是先过堂。”
我有点烦:“今晚还要拆盛见川,哪有空陪你们豪门演戏。”
温漪看了我一眼,忽然说:“虞小姐,提醒你一句。郁家老爷子最讨厌戏子式的女人,也最讨厌别人算计郁总。你今晚如果过不了他那关,协议可能当场作废。”
我心口一沉。
这就不是演戏的问题了。
这是郁沉樾把我拉上船,我得先证明自己不是累赘。
傍晚六点,我先去了郁家老宅。
一进门,我就知道不好对付。
满屋子人,像等着审我。
主位上的老爷子冷着脸,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就是你?”
我站直了:“是,我叫虞汐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,眼神刻薄。
“婚礼上闹出那种丑事,转头就攀上沉樾。动作倒快。”
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接话:“爸,这种出身的姑娘,脑子活。知道哪棵树更高。”
我知道她是谁。郁沉樾的大伯母,钟旎。
最典型的豪门笑面刀。
我没急着反驳,只问老爷子:“您觉得我图郁家什么?”
老爷子冷笑:“钱,权,脸面。还能有什么。”
“那您错了。”我说,“我图的是郁沉樾这个人,刚好比您家这堆东西都值钱。”
满屋子人都愣了。
钟旎立刻嗤笑:“嘴倒甜。”
“不是甜,是实话。”我抬眼,“钱和权,别人也有。可在我婚礼当天,肯站出来递刀子的,只有他。”
老爷子盯着我,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您要是怕我借郁家的势,我可以签婚前财产和婚内权益放弃书。您要是怕我拖累郁沉樾,我今晚就能让盛见川把从我这偷走的东西吐出来,顺便把盛家踩一脚。郁家不吃亏。”
钟旎脸色难看了。
“说得好听,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利用沉樾——”
“那您呢?”我直接打断她,“您儿子去年借着郁家的名号投了三个烂项目,亏的钱,是不是也算利用?”
全屋瞬间一静。
钟旎猛地站起来:“你胡说什么!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既然敢进这个门,就不是空手来的。”
其实这些事,是温漪在路上顺嘴提的。
可这会儿,说出来就够用了。
老爷子看着我,忽然重重哼了一声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郁沉樾走了进来。
他扫了屋里一圈,最后看向我:“被欺负了?”
我一瞬间有点想笑。
这话问得,好像他真是回来护妻的。
我还没开口,钟旎先阴阳怪气:“沉樾,你这眼光真是越来越特别了。刚退婚的女人你也捡?”
郁沉樾走到我身边,手很自然地搭在我后腰上。
掌心温热,隔着布料都烫得我一僵。
他语气却淡得很。
“大伯母,垃圾才叫捡。她是我抢的。”
这一下,别说旁人,连我都愣了。
他的手往里收了半寸,像在提醒我配合。
我抬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眼神沉得吓人,又稳得可怕。
老爷子眯起眼:“你来真的?”
郁沉樾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结婚证已经在办。她是我太太,谁再为难她,就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气氛僵得发紧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贴着我腰侧,一寸不移,像有意无意把我整个圈进他的领地。
这动作太暧昧。
也太有力。
最后还是老爷子先松口。
“行。你自己挑的人,自己负责。”他看向我,“今晚的事,你要是真能办漂亮,我不拦。”
我点头:“好。”
从老宅出来,我刚坐进车里,整个人才松下来。
郁沉樾关上车门,侧头看我。
“刚才不怕?”
“怕啊。”我靠着椅背,“但怕也得上。”
他看了我两秒,忽然伸手,指腹擦过我耳垂。
我僵住。
“红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乱碰。”
“碰一下耳朵也算乱?”他低笑了声,收回手,“那以后得慢慢适应。”
我心里狠狠跳了一下。
这人真烦。
偏偏烦得很有分寸,像故意撩到边缘就停,逼得我自己乱。
车开到灯会酒会现场,我下车前问他:“今晚你打算怎么配合?”
郁沉樾替我推开车门。
“你只管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给你兜底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