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12字数:5051字

  婚礼大屏亮起的那一秒,我还穿着主婚纱,手里捏着准备交换的戒指。
  屏幕上不是我和新郎的恋爱视频。
  是另一段监控。
  酒店走廊,凌晨一点十七分。我的未婚夫盛屿,把一个穿白裙的女孩护在怀里,低声哄她:“别怕,今天之后,阮见青就会把项目和股权一起带进门。等婚礼结束,我就跟她说清楚。”
  全场先静了两秒,接着炸了。
  “这什么情况?”
  “新郎出轨?”
  “不是吧,今天结婚啊!”
  我妈脸白了,抓着我的手都在抖:“见青,这视频是不是假的?”
  台下第一排,盛屿已经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把视频关了!”
  可视频没停。
  那个女孩抬起脸,哭得梨花带雨:“可她那么强势,我怕你以后也甩不掉她。”
  盛屿笑了,声音清清楚楚:“她这种人最要面子。等领了证,项目到手,她再闹也只能认。”
  台下哗然更大了。
  我没哭。
  我只是把戒指轻轻放回盒子里,抬头看他:“盛屿,你是不是忘了,今天这场婚礼,酒店、婚策、媒体、直播,全是我出的。”
  他快步走上台,压着嗓子说:“阮见青,你先把现场稳住,别发疯。我们下去谈。”
  “谈什么?”
  “谈误会。”
  “视频里的人不是你?”
  “是我。”他咬牙,“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  我笑了:“那是哪样?你白天娶我,晚上哄她,当我是风投,还是当我是冤种?”
  台下有人没忍住,噗地一声笑出来。
  盛屿脸一下黑了。
  这时候,那个白裙女孩居然自己站了起来。她叫林晚柚,是盛屿公司新来的招商主管,二十三岁,哭起来像一只刚淋过雨的小猫。
  她红着眼,冲我鞠躬:“阮总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盛总只是太善良,怕我被前男友纠缠,才陪我——”
  “停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先别给他发好人卡。你们昨晚在套房待了三个小时,也是帮你处理前男友?”
  她眼泪掉得更凶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  “那你说,是哪样?”
  她噎住了。
  盛屿把她挡在身后,皱眉看我:“见青,差不多得了。你非要把一个小姑娘逼死吗?”
  我盯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  被背叛的是我,被当众逼着忍的也是我。
  到头来,我还成了坏人。
  我抬手,直接摘了头纱,扔到他脸上。
  “盛屿,婚礼取消。”
  “还有,你想要的那个城东文旅项目,没了。”
  全场又是一静。
 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盛屿最近拼命往上爬,就是为了拿下这个项目。可项目核心资源,一直在我手里。
  他终于急了,一把拽住我手腕:“阮见青,你别拿工作闹脾气!”
  我转头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你也配跟我谈工作?”
  我甩开他,踩着高跟鞋往台下走。
  没走两步,伴郎席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  有人喊:“晏止!你怎么了?”
  我回过头。
 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扶着椅背,脸色苍白得吓人,像下一秒就要倒。他五官很冷,气质也冷,偏偏那种脆弱压都压不住,像玻璃上裂开的细纹。
  我认得他。
  晏止,盛屿请来的甲方朋友,也是圈子里出了名难接近的人。做医疗科技,去年刚把公司做到A轮爆火,结果年初传出决策失误,资金链紧张,整个人低调了很多。
 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额角都是冷汗。
  下一秒,真倒了。
  婚礼彻底乱成一锅粥。
  我本来可以不管。可就在刚刚,大屏视频开始放之前,我余光瞥见过一个人影从控制台离开,背影跟晏止的助理很像。
  视频不是我放的。
  但它救了我。
  我转身就走过去,半蹲下问他:“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  晏止睫毛颤了颤,声音低得快散了:“低血糖……胃出血,老毛病。”
  一旁有人急得团团转:“叫救护车!快!”
  盛屿不耐烦地说:“先扶去休息室,今天别再出事了。”
  我抬眼看他:“今天出事最多的人不是你吗?”
  说完,我直接把婚纱裙摆一提,吩咐酒店经理:“车钥匙给我。救护车慢,我送他去医院。”
  经理都愣了:“阮总,您这身……”
  “人命重要。”
  我扶住晏止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看着高高冷冷,靠过来那一瞬却轻得过分。
  像是真撑了很久。
  车开出去时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盛屿追了出来,一边打电话一边骂人。
  我知道,他不是担心我。
  他是在担心那块到嘴边的肉,飞了。
  到了医院,检查、挂号、缴费,我跑了整整一圈。
  晏止躺在病床上输液,眼睛闭着,唇色淡得厉害。
  医生把我叫出去:“家属?”
  “不是。”
  “那你联系一下他家里人。他这个情况不是第一次了,长期饮食不规律,精神压力大,胃部已经有出血点,再熬下去会很危险。”
  我点头:“好。”
  可等我拿到他的手机,才发现锁着。
  我回病房时,他醒了。
  “手机给我。”他说。
  “你先说家里人电话。”
  “没有家里人。”
  我一顿。
  他看着天花板,声音很平:“父母都不在了,亲戚不来往,公司的事助理会处理。”
  我把手机递过去,没忍住问:“那婚礼大屏的视频,是你让人放的?”
  他侧头看我,眼神有点虚,却很直:“算是。”
  “为什么帮我?”
  “不是帮你。”他停了两秒,“是讨厌盛屿。”
  这答案简单得离谱。
  我反而信了。
  我坐在床边,把婚纱裙摆压平,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切荒唐得像做梦。
  他看了我一眼:“你不哭?”
  “哭什么?”
  “婚礼没了,未婚夫也没了。”
  我扯了扯嘴角:“项目没丢就行。男人没了,可以再找。项目黄了,得开会写复盘。”
  他居然低低笑了一声,笑完又皱起眉,像是扯到胃了。
 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:“别笑,笑出血了我还得给你续费。”
  他接过杯子,手指苍白修长,却有点抖。
  我忽然想起圈里那些传言。说晏止心狠、手黑、从不吃亏,是个典型冷面资本家。
  现在看,传言大概只说了一半。
  他是冷,但也是真的脆。
  身体脆,情绪也像绷得太紧,随时会断。
  我起身准备走,他忽然开口:“阮见青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今天的视频,算我多管闲事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要追责,我认。”
  我看着他,半晌笑了:“追什么责?你这是见义勇为。”
  “而且,”我拎起婚纱裙摆,“你害我婚礼没了,正好赔我一个新项目。”
  他抬眸,明显愣了一下。
  我把名片放到床头柜上:“城东文旅我不做了,准备转投医疗康养。你公司那套远程监测系统,我有兴趣。等你能下床,来找我谈。”
  说完我就走了。
  我没想到,第二天一早,盛屿会堵在我公司楼下。
  更没想到,他不是来道歉的。
  他把一沓照片摔到我车前盖上,语气冷得发硬:“阮见青,你挺行啊。婚礼刚取消,转头就跟晏止去医院,待到凌晨三点。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?”
  我看着那些借位拍得暧昧的照片,差点笑出声。
  “所以呢?”
  “所以你也不干净。”他盯着我,“昨天那场视频,说不定就是你和晏止联手做局,为了逼我让出公司控制权。”
  “盛屿,”我靠在车门边,慢慢开口,“你脑子里除了阴谋和算计,是不是装不下别的?”
  他上前一步:“把城东项目还给我,我们两清。”
  我反问:“你出轨,我取消合作,叫两清。你拿假照片来污蔑我,怎么算?”
  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  “报警。”
  他脸色一变:“你非要闹这么绝?”
  “错了。”我看着他,“不是我要闹,是你从一开始就在赌,赌我顾面子,赌我心软,赌我舍不得你。”
  我把那些照片一张张捡起来,塞回他手里。
  “可惜,你赌输了。”
  说完,我直接让保安把他请走。
  上午十点,公司高层会议。
  我刚坐下,副总苏漪就把平板推过来:“你看看热搜。”
  词条很刺眼。
  #新娘婚礼翻车后夜会神秘男#
  #阮见青私生活混乱#
  #晏止插足婚姻#
  照片糊,标题狠,评论更难听。
  “果然有人在带节奏。”苏漪冷笑,“我已经让法务准备了。但对方像是有备而来,营销号铺了三十多家。”
  我划着屏幕,越看越平静。
  这套手法太熟了。盛屿没这个脑子,多半是林晚柚背后有人。
  苏漪问我:“要不要先压一压?”
  “压什么?”我把平板放下,“开直播。”
 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
  “现在?”苏漪挑眉。
  “对,现在。”
  二十分钟后,我坐进公司直播间,连妆都没补,婚礼那天摘下来的钻石耳钉还在。
  直播一开,人数疯涨。
  弹幕全在问:
  “真出轨了?”
  “晏止是谁?”
  “婚礼为什么取消?”
  我看着镜头,直接开口:“今天只说三件事。第一,婚礼取消,因为盛屿婚内——不对,未婚期间出轨,证据已经保全。第二,我昨晚送晏止去医院,因为他在婚礼现场晕倒,我见死不救才该上热搜。第三,造谣我的账号,律师函今天发,明天立案。”
  弹幕刷得更快了。
  有人质疑:“你说有证据就有证据?”
  我点头:“有。”
  然后我让助理放出昨天婚礼现场那段完整视频。
  这次,不是偷拍视频,是带时间戳和收音源的完整版。
  盛屿那句“项目到手,她再闹也只能认”,清楚得不能再清楚。
  直播间直接炸了。
  “卧槽!”
  “这男的也太脏了吧!”
  “姐姐快跑!”
  “所以热搜是男方倒打一耙?”
  我没卖惨,也没骂街,只淡淡说:“感谢大家关心。我的婚礼没了,但脑子还在。感情翻车,不耽误我赚钱。顺便打个广告,下周三,我司新项目路演,欢迎关注。”
  苏漪在镜头外冲我比了个大拇指。
  直播结束不到一小时,舆论就翻了。
  盛屿的公司股价跟着跳水。
  下午,他妈电话就打来了。
  “见青啊,阿姨求你了,你别再闹了行不行?盛屿只是一时糊涂,男人都会犯错——”
  我直接打断:“阿姨,男人都会犯错,不代表女人都得认栽。还有,您儿子不是糊涂,他是精明过头了。”
  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”
  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我笑了笑,“让他别再来烦我,不然下一次,我放的就不是婚礼视频,是他挪用项目备用金的流水。”
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。
  我挂了。
  苏漪看着我:“你真有?”
  “诈她的。”我说。
  “……你真疯了。”
  “都被逼到热搜了,不疯一点,别人以为我好欺负。”
  当晚,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  【你很适合做我们公司的危机公关。】
  我盯着那行字,回过去。
  【晏总,先把病养好。】
 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。
  【你怎么知道是我?】
  【因为除了你,没人会在夸人时像在挖人。】
  他发来一个句号。
  然后又补一句。
  【明天能见面吗?谈项目。】
  我想了想,回了个“可以”。
  第二天下午,我去了晏止公司。
  比我想象中还冷清。
  前台只开了一半灯,工位空了不少,茶水间连咖啡豆都换成了最便宜那种。
  可会议室里的产品模型、数据墙、患者跟踪图,却做得很扎实。
  不像空壳。
  晏止坐在会议室尽头,穿了件黑衬衫,脸色还是白,但比昨天稳多了。
  他起身给我拉椅子,动作很轻:“谢谢你来。”
  我坐下,开门见山:“先说实话。你公司现在到底差多少钱?”
  他没绕弯子:“八千万。”
  “这么多?”
  “原本不用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我合伙人带着核心渠道和一部分数据资源走了,还在外面说我产品有安全隐患。上一轮融资也因此卡住。”
  我问:“有隐患吗?”
  “没有。”他把检测报告推给我,“但解释成本很高。”
  我翻了几页,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  技术没问题,问题在人。
  有人想压死他,再低价吞掉公司。
  我合上文件:“你为什么找我?以你现在的情况,应该很多投资机构都在压价吧。”
  “因为他们要控股。”他说,“你不会。”
  “这么信我?”
  “婚礼当天你先救人,再算账。”他看着我,“说明你分得清轻重。”
  这话把我说得一顿。
  我习惯被夸强势、果断、难搞,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分得清轻重。
  很简单,但很好听。
  我敲了敲桌面:“投资可以谈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  “你说。”
  “第一,董事会我要一个席位。第二,公关口和商务口我派人进来。第三,”我看着他,“你必须住院一周,按时吃饭。创始人要是先把自己熬没了,我投进去的钱找谁要?”
  他沉默两秒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  乖得出奇。
  我忍不住挑眉:“晏总,你这么好说话,平时是怎么跟人吵架的?”
  “我不太会吵。”
  “那你会什么?”
  他想了想:“会认输。”
  我盯着他。
  他也看着我,耳根居然一点点红了。
  我突然发现,外面那些“冷面阎王”的传言,可能也只是一层壳。
  壳底下,是个快把自己逼坏了、又不太会求救的人。
  正说着,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。
  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笑得很假:“阿止,开会怎么不叫我?”
  晏止脸色瞬间淡了。
  他声音发冷:“闻柏承,你来干什么?”
  我明白了。
  合伙人,来了。
  闻柏承目光落到我身上,笑意更深:“这位就是阮总?久仰。听说你刚取消婚礼,转头就来投阿止,公司内外都传得挺精彩。”
  我靠在椅背上:“你消息真快。看来离职以后,也没少盯着前东家。”
  他像没听见我的刺,直接坐下:“阮总,我劝你一句,别投。他这个项目做不起来,设备临床数据有问题,随时暴雷。”
  晏止刚要开口,我抬手示意他别说。
  “闻总,”我笑了笑,“你离职时带走渠道,回头又来唱衰老东家。你这是商业提醒,还是商业碰瓷?”
  闻柏承眯了眯眼:“你不信?”
  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  “证据你很快就会看见。”他站起身,整理袖口,“下周行业大会,阿止的产品要做公开演示。要是演砸了,别说融资,连公司都得关门。”
  他说完就走。
  门关上的瞬间,晏止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。
  我问:“演示有问题?”
  他沉默。
  “说实话。”
  “核心算法没问题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演示设备昨天被人动过手脚,现在备用机还没调完。下周前赶不出来,的确会出事。”
  我吸了一口气。
  很好,刚决定投,坑就摆我面前了。
  我站起身,拿起包:“设备我不懂,但公关和人我懂。下周大会前,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  “阮见青——”
  “别谢太早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不是救你,我是在救我的钱。”
  他望着我,眼睛很安静。
  然后轻声说:“好。”
  这一声好,不知道为什么,听得我心里一软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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