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56字数:6210字

  我负责的边境营救任务失败后,未婚妻秦晚棠亲手将我送上了军事法庭。
  被开除军籍、撤销所有荣誉后,我瞒着所有人离开了原部队,申请调去边境山区做少年训练营教官。
  再次见到秦晚棠,是在十年后的军旅人物专访里。
  主持人把录音笔怼到我面前:“陆教官,秦指挥官十年未嫁,军中都在等你们破镜重圆!”
  话音刚落,秦晚棠就推门走了进来。
  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制服,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镜头。
  十年不见,秦晚棠依旧英气逼人。
  只是褪去了年轻时的明朗,眉宇间沉淀着常年身居高位后的冷硬。
  她隔着人群看了我很久,嘴唇微动了几次。
  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克制的寒暄:
  “陆沉舟,好久不见。”
  “嗯,好久不见。”
  我平静地回应,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波澜。
  想起十年前,我带领的突击小队执行边境人质营救任务时,被敌方提前获知路线,整支队伍遭遇伏击。
  三名战友牺牲,两名人质死亡。
  任务复盘时,所有证据都指向我。
  违抗指挥。
  擅自更改路线。
  临阵撤退,导致战友暴露。
  军事法庭审理了三个月,最后认定我严重失职,撤销军籍和全部荣誉。
  事情曝光后,我身败名裂,父母当场和我断绝关系,牺牲战友的家属在听证会上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。
  可没人知道,十年前为了掩盖师弟擅自泄露行动路线的真相,篡改通讯记录、又让我顶罪的,正是这位“深情”的秦指挥官!
  ……
  少年训练营的破旧铁门紧闭。
  见此情景,记者们无不为秦晚棠抱不平。
  而秦晚棠本人却神色从容。
  听到外面越来越喧闹的人声,训练营的老营长赵叔战战兢兢地从办公室出来,对秦晚棠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:
  “秦……秦指挥官,我们这儿是训练孩子的地方,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  “您要是找沉舟,我帮您叫他出来,但这些记者朋友……能不能先请他们去外面等?”
  他说完,朝训练场的方向喊:
  “陆教官,别带队了,出来吧,有人找。”
  “不必,别为难他。”
  听到这个声音,即使过了这么多年,还是让我指尖发颤。
  我心里清楚,不露面,她是不会罢休的。
  我深吸一口气,走出训练场。
  一见我出来,记者们蜂拥而上,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:
  “请问您从特战王牌沦落成乡村教官,有什么感想?”
  “秦指挥官对您一往情深,您避而不见,是还记恨当年她提交调查报告的事吗?”
 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,和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秦晚棠对上,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  听着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,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  记者得不到回应,行为越发激进,几次差点将我推倒在坑洼的训练场上。
  就在这时,她拨开人群走过来,挡在我面前。
  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:
  “各位,这都是我和他的私事,无可奉告。”
  “这里是训练营,尊重孩子,也尊重他们的教官,请回吧。”
  记者们悻悻散去,尘土飞扬的山路上只剩下我们几人。
  我松了口气,转身想回训练场。
  秦晚棠开口:“沉舟……”
  我强忍着身体的僵硬,抬眼看她。
  “有事吗?秦指挥官?”
  听到这个称呼,她怔了怔,缓缓问道:
  “这些年……你过得好吗?”
  这个问题由她来问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  此刻她又靠近一步,抬手似乎想帮我拍去肩上的尘土。
  我下意识后退,却没注意到脚边的沙袋。
  “砰——”
  沙袋被我绊倒,我也跟着踉跄摔倒,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一片血痕。
  她急忙上前,神色关切地想扶我:
  “小心!”
  我却慌乱地躲开,自己撑着潮湿的地面站起来。
  “我没事……”
  我无视赵叔震惊的眼神,匆忙说道:
  “秦指挥官,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,下午还有训练。”
  秦晚棠眼神一痛,伸手想拉住我:
  “陆沉舟,我们非要这么生分吗?”
  “你不知道,这些年我……”
  话没说完,就被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:
  “妈妈!我和爸爸好想你啊!”
  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扑进秦晚棠怀里。
  贺凌风扶着我父母走来,很自然地站到秦晚棠身侧,嗔怪道:
  “晚棠,怎么来看教官也不叫我。”
  “爸妈知道你一个人来这种偏僻地方,担心得一夜没睡。”
  他转头冲我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目光扫过我洗得发白的训练服时,刻意皱了皱眉:
  “陆教官别见怪。”
  “孩子太想妈妈了,况且我这边……也一直盼着晚棠能多顾顾家。”
 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贺凌风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戒指。
  想到记者说的话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  秦晚棠十年未嫁等我回头?却和贺凌风有了孩子。
  想到我还没被调查前,贺凌风有次因“战后心理创伤”去疗养院休养了一年。
  就那么巧,秦晚棠也被上级派去边境联合交流一年。
  恐怕那时他们就……
  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。
  没等我开口,母亲劈头盖脸的指责就砸了下来:
  “陆沉舟,你还有脸活着!”
  “我们陆家世代从军,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  “三年前你爸心梗,要不是凌风经常来看我们,及时叫了救护车。”
  “你爸早就没了!哪还能站在这儿看你丢人现眼!”
  我望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。
  这些年不能在跟前尽孝,只觉心酸。
  可看着他们对秦晚棠和贺凌风的维护,心中更是刺痛难忍。
  如果他们知道,当年泄露路线、害死战友、又栽赃嫁祸给我的人,就是他们感恩戴德的秦晚棠和贺凌风。
  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。
  父亲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,语气冰冷:
  “晚棠,这样的逃兵不值得你费心。”
  “犯了这种错,换做是我,早就以死谢罪了!”
  “还用得着你亲自来这种地方找他!”
  母亲帮腔,语气里只有嫌弃和失望,还刻意离我远了些:
  “我们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,凌风就是我们的儿子,你还是我们的儿媳。”
  赵叔看着爸妈对我的咬牙切齿,又看了看我布满泥灰和旧伤的手,眼神复杂。
  终究只是叹了口气,默默蹲下身扶正沙袋。
  听完他们的话,我只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  秦晚棠见状,带着无奈解释道:
  “这些年,爸妈一直被人指指点点,你别怪他们。”
  她温声细语地哄着爸妈,离开前不忘对我说:
  “我的号码没变,需要帮忙随时打给我。”
  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  只有我心里清楚,躲他们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会主动联系她。
  赵叔在我父母和那群人离开后,拍了拍我的肩膀:
  “别往心里去,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
  他没再多问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彻底变了。
  果然,第二天一早,赵叔就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  “沉舟啊,不是我要赶你。”
  他搓着手,面露难色,眼眶发红:
  “昨天那些记者闹过之后,好几个家长打电话来,说不让孩子参加你的训练了……”
  “他们说,你是‘逃兵’,怕你把孩子教坏了……”
  我看着家长联名信上“要求更换陆沉舟教官”的字样,指尖冰凉。
  这份能让我暂时躲起来的工作,终究还是保不住了。
  “赵叔,我明白。”
  我打断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:
  “我今天就收拾东西走,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  赵叔还想说什么,我却摇了摇头。
  我不能因为自己,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训练营。
  收拾行李时,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  这里是我被开除军籍后唯一的容身之处,如今也不得不离开了。
  离开训练营的第三天,我还在县城四处找工作。
  可边境小城就这么大,记者闹过之后,几乎没人愿意雇我。
  就在这时,秦晚棠的电话打了进来:
  “陆沉舟,我已经在特训基地给你安排了一个战术顾问的岗位,我派人去接你。”
  “三天后就上岗。”
  “秦指挥官!”
  我打断她,一字一句地说:
  “你的好意,我承受不起。”
  “我只求你,能高抬贵手放过我。”
  “放过你?”
  秦晚棠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
  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  “你没有必要把我当成仇人。”
  “我一直记得你曾经是特战队最优秀的队长,要不是……”
  说到这里,秦晚棠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,继续道:
  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。”
  “顾问你不愿意的话,就来给凌风做助理教官吧。”
  “他刚升任基地训练总监,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,你还是他师兄,正好带带他。”
  我咬紧牙关,忍着恶心拒绝:
  “您的好意我心领了,我现在只想平静生活。”
  她没接话,只是淡淡通知:
  “我知道你还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。”
  “但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,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。”
  我几乎要笑出眼泪。
  “苦心?是让我继续当你们掩盖罪行的帮凶?”
  “还是继续做贺凌风的垫脚石?”
  “陆沉舟!”
  她厉声喝道,带着指挥官特有的威严:
  “注意你的言辞!”
  “这个助理教官,你当也得当,不当也得当。”
  “除非……你想让爸妈这么大年纪还要被人戳脊梁骨,连军属疗养院都住不下去。”
  我身体一僵。
  果然,她永远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。
  秦晚棠安排得很快。
  回到基地所在城市的第三天,我被人带到一个地方。
  当我踏入现场时,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将我吞没。
  台上坐着贺凌风,他身后巨大的电子屏显示着发布会主题:
  “迷途归队,军魂重塑”。
  他对着话筒开口,声音慷慨激昂:
  “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。”
  “今天这个发布会,是想向大家表明我们基地容错纠错、珍惜人才的决心。”
  他转向我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惜:
  “这位是我的师兄,陆沉舟。”
  “虽然他曾犯下严重错误,但这些年他也在边境山区用训练孩子的方式赎罪。”
  “我们相信,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。”
 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,刻意停顿了几秒,像是在强调我如今的“落魄”:
  “作为军人,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愿意改过自新、重新守护荣誉的人。”
  “经过我和秦指挥官研究决定,特聘陆沉舟先生为基地训练部特别助理教官。”
  “希望他能用自己的经验为年轻队员添砖加瓦。”
  台下的记者们顿时骚动起来,快门声不绝于耳。
  我僵站在原地,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示众。
  他们把我拉回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,不是为了弥补,而是为了给自己的“宽宏大量”贴金。
  就在这时,贺凌风突然起身,在全场注视下走到我面前。
  他掏出一张军属补助卡,双手奉上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:
  “师兄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请您收下,就当是安置补助。”
  这个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将施舍的姿态做到了极致。
  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,胃里一阵翻涌。
  在记者们的赞叹声中,我成了衬托他们高尚品德的背景板。
  当天晚上,新闻迅速发酵。
  我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推送,苦涩地笑了。
  他们又一次成功地把我钉在耻辱柱上,而这一次,是在全城瞩目之下。
  表彰会结束后,我父母偶尔也会来看看我。
  每次,他们对着贺凌风都是满脸慈爱,对着秦晚棠则是心疼感激。
  “晚棠啊,辛苦你了,还要为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费心。”
  “陆沉舟,你看看凌风,现在多有出息!”
  “你要是有他一半省心,我们死也瞑目了!”
  我母亲甚至会拉着贺凌风的手,叮嘱他:
  “凌风啊,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,别太劳累。”
  “陆沉舟要是不听话,你告诉妈,妈来说他!”
 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,心早已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。
  直到那天,贺凌风在和我爸妈吃饭时,状似无意地提起:
  “对了师兄,前几天我去慰问牺牲战友家属,张副队的儿子好像一直对您耿耿于怀,说要找您讨个说法呢。”
  我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  “什么?还有这种事?”
 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我骂道:
  “都是你造的孽!人家父亲死在任务里,儿子来找你讨债是天经地义!”
  我妈也慌了神:
  “凌风,晚棠,你们可得想想办法!”
  “他怎么样都是罪有应得,我们就怕连累到你们。”
  贺凌风安抚地拍拍我妈的手背:
  “妈,您放心,有我和晚棠在,不会让师兄有事的。”
  “我们已经‘提醒’过那几个人了。”
  他特意加重了“提醒”两个字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我。
  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  秦晚棠和贺凌风,他们又想干什么?
  接下来的几天,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果然越来越不太平。
  起初只是零星的叫骂,后来发展成砸门和死亡威胁。
  牺牲战友的家属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,都倾泻在我身上。
  “逃兵!还我爸命来!”
  “你这个懦夫,当年怎么不死在边境!”
  我在房间里,听着门外震天的响动和不堪入耳的诅咒,每一次撞击都像砸在我的心脏上。
  一个下午,我的父母找上了门。
  他们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恐惧。
  “陆沉舟,你到底还要惹多少麻烦?”
  父亲开口,语气冷硬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
  “外面战友家属天天闹,小区里谁不指指点点?我们老两口的脸,早就被你这个‘逃兵’丢尽了!”
  母亲红着眼眶,却不是为我,而是拉着我的袖子哀求:
  “算妈求你了,你自己去跟他们说清楚。”
  “认个错,哪怕跪下,让他们别再闹了!”
  “凌风他现在是家里的支柱,还得帮你在晚棠面前说好话,要是他再因为你的事烦心,我们怎么对得起秦家,对得起基地?”
  我看着他们,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几乎无法呼吸。
  让我自己去说清楚?
  在那些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家属面前,这无异于让我去送死。
  “爸,妈。”
  我声音沙哑,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:
  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  “当年营救路线泄露,是秦晚棠和贺凌风为了掩盖他私自通讯的真相,故意……”
  “你闭嘴!”
  父亲厉声打断我,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,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敌人:
  “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,还要污蔑晚棠和凌风!”
  “晚棠帮我们保住了疗养院的住处,凌风当年冒着风险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,他们对我们比你这个亲儿子都好!”
  “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,忘了自己是军人世家出身!”
  母亲也尖声警告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没有半分心疼:
  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们就登报断绝关系!这辈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!”
  就在这时,贺凌风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
  “爸妈,你们怎么来了?这里太乱,万一被战友家属冲撞了可怎么办?”
  他快步走来,自然而然地隔开我与父母,一副保护者的姿态。
  我父母一见到他,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那股对着我的戾气瞬间化为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。
  “凌风,这里乱糟糟的,你可别靠近,快离远点。”
  “晚棠最近是不是又忙军演了?你可得让她多休息,别累着,也顾好自己的身体!”
  他们围着贺凌风,一句句的关怀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上。
  他们记挂着贺凌风的身体,却忘了我也是他们的儿子,是曾拿过一等功的特战队长。
  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幕“一家人”的温馨场景,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冷透了。
  原来,在他们心里,我早已是那个玷污了家族荣誉、惹人厌的麻烦。
  而害死我战友、毁我人生的贺凌风,才是他们的“好儿子”。
  贺凌风安抚着我父母,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我身上,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怜悯。
  我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,心中对他们仅剩的最后一点点期待,终于在这一刻消耗殆尽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  过了几天,母亲突然打来电话,语气是久违的缓和。
  她说想吃城西老字号的那家桂花糕,让我去买些回来。
  我出了门。
  刚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,几个黑影便从身后蹿出。
  一条麻袋猛地套住了我的头,世界瞬间陷入黑暗。
  巨大的力量将我掼倒在地,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一阵眩晕。
  “逃兵!终于逮到你了!”
  “为我父亲偿命!为牺牲的战友偿命!”
  拳头、靴子如同冰雹般落下。
  我蜷缩起身子,试图保护要害,但每一击都带着骨裂般的剧痛。
  肋骨可能断了,呼吸间带着尖锐的刺痛和血腥味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我被重重扔在地上。
  麻袋被扯开,昏暗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  一个年轻些的男人红着眼眶,狞笑着对我说:
  “你还不知道吧,就是你妈帮我们骗你出来的!”
  “他们只求不要牵连你的未婚妻一家。”
  “你真是可悲,连你的亲生父母都放弃你!”
  我的意识模糊,耳边充斥着他们的怒骂。
  母亲哄我出门的话还在耳畔,我不是猜不透她的用意。
  只是太想被他们原谅了。
  失血和剧痛让我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体温在一点点流失。
  耳边响起他们的声音:
  “了结了他,省得让他出来继续害人!”
  我看着他们朝我挥起的钢管,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。
  活着太累了。
  父母的嫌弃怨恨,未婚妻和师弟的背叛。
  恍惚间,我好像回到小时候。
  当我第一次穿上小小的迷彩服时,爸爸沉默地替我整理领口。
  妈妈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汗。
  声音里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:
  “小舟乖,爸爸妈妈会陪着你的,不怕啊。”
  这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晰,我的眼角忍不住流出眼泪,口中喃喃自语。
  “妈,我不怕……”
  一种解脱感流经我的四肢百骸。
  如果我的死能让爸妈安心,那也挺好。
  钢管重重敲在我颅骨的前一秒,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了。
  或许死亡才是解脱。
 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,一个声音传来:
  “放开他!”
  仓库外也突然传来了刺耳而密集的警笛声!
  

A佚名者(作者)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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